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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尋龍.壹 (1/1)

小說名稱《為賦秋辭強說愁》 作者:不寫人  更新時間:2020-01-24 14:27  字數:2668

有女湘君,西山之主。好嬉鬧,性純良,待嫁南荒。——《秋辭賦女牀》

  花郎做了第三個夢。那夢里誰人也不見,只有一座荒涼廣大的別院,及院中那株快死的大樟樹。這一次,他成了夢中少年,被困上藻殿壹拾貳年。

  長兄祁禮提一壺酒來尋他時,外頭敲起了喪鐘,轟隆隆如雷鳴,覆蓋在昭國上空。鳴鐘三萬下,國主崩,萬民哀。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哭聲,少年聽在耳中,莫名覺著諷刺。

  哭什么,他們國君就在此處,一身金龍黑袍,雄赳氣昂。

  祁禮照舊是那一副憐憫眾生的笑臉,走到他面前,極其溫柔地捧起他灰溜溜的腦袋,輕輕喚他的小名。

  少年仰著頭,透過冕旒看著那雙虛偽的眼睛,被挑斷了筋脈,麻木多年的雙腿竟隱隱有了痛意,他想起身,卻發現一切又是他的幻覺。

  像這樣被祁禮捧在手心的感覺,少年七歲前視若珍寶,那時的先帝康健,兄長友善,他天真爛漫,躺在先皇后懷里,等著太陽西下,長兄捧著一手的瓜果,前來尋他。

  上元佳節,先帝宴請群臣,先皇后病重,少年侍奉湯藥在側不曾赴宴。殿中炭火旺盛,十分的熱,先帝執壺消愁,酒意微醺,指著祁禮問,“太子,《春秋》之義為何?”

  群臣聞言皆嚇出一身汗,唯太子云淡風輕,回,“不以家事廢王事。”

  先帝望著他,疲憊的老眼漸漸露出贊許,他冷笑了幾聲,撣了撣祁禮的衣領漠然道:“太子錯了。”

  是夜,先皇后薨逝,舉國同傷。先帝心神恍惚,從離宮殿臺階跌下,后腦嗑出一個大洞,血流不止,不過三刻也隨妻去了。可憐垂髫少年,一夜之間怙恃俱亡,哭死幾回精疲力盡,躲在上藻殿不肯見人。

  夜深人靜,少年思念雙親又開始哭,有人推門而入,慢慢走到他身邊,將他樓入懷抱。長兄身上的香,有凝神功效,少年的哭聲漸微。他扒著祁禮的喪服,擦了擦眼淚道:“所幸太子尚在。”

  祁禮身子似乎僵了一下,他緩緩推開少年,從懷里拿出一道詔書,笑意不明,“先帝曾問兄,《春秋》之義為何?那時兄答錯了,弟可知答案?”

  少年一愣,搖頭道不知。

  祁禮打開詔書,一字一句讀給他聽:“《春秋》之義,立子以貴。召南王羞,皇后之子,宜承火統。皇太子禮,崇執謙退,愿備藩國”

  他每讀一個字,少年的心便要跟著顫抖一下。先帝駕崩,太子繼位,此詔是兄友弟恭的催命符。他抱著祁禮,“我尚小,不會”

  “可玉郎會長大啊。”祁禮捧起他的腦袋,彎彎的一雙眼藏著萬年寒冰,少年覺得身上的骨頭幾乎要被寒毒凍碎,他抖得更厲害了。

  少年十三歲時,黑夜有人潛入上藻殿,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秘密。他嚇得想要翻墻逃離,卻被禁軍阻了出路。祁禮身著玄衣鬢裳,在大樟樹下負手而立,一派王者之相。他問少年,“弟何故要走?”

  少年忍著淚,舉著被他封藏數年的詔書,質問祁禮,“先帝之死,是否與兄有干?”

  先帝出事時,只有太子在他旁邊,好多人說他推了先帝。可好多人也看見了,那夜先帝喝了好多酒,走路都在晃,是駭痛交加,心神恍惚才至的慘事。

  祁禮不說話,只笑著將手攤開,是一把新鮮的蓮子。少年最喜吃他親手剝的蓮子,每年夏天都要吃好多。他道:“玉郎莫要再走了。”

  少年被挑斷了筋脈,再不能行走。

  血流了一地,便與那夜一樣。

  離宮殿臺階九十九級,從這摔下去,年邁的先帝必死無疑,他沒推他,卻也沒救他。

  先帝回首看到了他,月光之下,他冷漠的像極了一匹狼。先皇后說的沒錯,太子賢德是假的。可再多不甘與憤怒,最終也只能被血泊吞沒。

  看著滿地的血,祁禮怔住了,黃門的慌亂與尖叫,涌入他的耳中皆變成了陳妃自戕前的厲喊。

  尋常人家都說能入東宮的皆是嫡長子,可他不是。

  先皇后多年無所出,聽信小人讒言,認定是醫女出身的陳妃下藥設計,他那卑微的母妃陳氏不堪其辱,一頭撞死在椒墻。翌日,中宮殿傳出喜訊,皇后有喜。

  三萬聲喪鐘,每一下都直擊人心,祁禮拿塊干凈的素娟軟帕,擦拭少年滿頭的汗,許久,才溫柔道:“弟聽見了嗎?昭國國君死了。”

  少年蜷緊了雙手,不發一語。

  或許是出于愧疚,先皇后待祁禮很好,好到將她兒子的東宮位都讓給了他。

  可那些慈愛與憐惜,不過是她為嫡子求的一道平安符。等嫡子長大了,便可將庶子一腳踢開。

  詔書所立之期,是天微元年。那一年,嫡子生。

  “玉郎長大了,兄該把皇位還給你了。”祁禮笑著遞出了那杯酒。

  祁禮從不肯喚他玉郎,少年曾為此與他賭氣,稱長兄不親近他,卻不知聲聲玉郎,會將他推入地獄。

  第一聲玉郎,他被困于上藻殿不見天日。

  第二聲玉郎,他被人挑斷筋脈半身不遂。

  這第三聲玉郎,該是他死期將至。

  那一杯酒,淬滿了毒。

  少年并不知,今日昭國大難臨頭,百國征討,千軍圍城,眾人皆想要昭國國君的命。

  少年成了昭國國君,可今日國君死了。

  花郎醒來時,頭正靠著大樹,滿身的落花,嘴中毒酒之味似乎還未散去,他搖了搖疼到仿要炸開的腦袋,一雙小手忽然圈住了他的脖子。

  他想都未想,便一把拉住那雙小手,將人挪到面前,“湘君莫鬧。”

  眼前一張粉撲撲的圓臉,小小年歲,靈動而可愛,她親密地抱住花郎,在他懷中安靜地閉著眼,“陛下哥哥方才可是又做噩夢了?臉色這樣蒼白。”

  花郎學著小時母親的樣子,輕輕拍打著她的背,“無妨。”

  湘君下巴頂著花郎前胸,抬著小腦袋,笑起來跟糖水一般的甜,“陛下哥哥可是把想看的景皆看了?倘若還看不夠,女牀無樹不棲鸞,我多認幾個弟妹罷了。陛下哥哥想去哪看,我就讓他們往哪飛,屆時我再去求一求太傅,我的姊妹們皆失蹤了,須得陛下哥哥你能尋回,如此他便不能困你了。”

  稚子天真,此刻正為自己騙過天底下頂頂聰慧之人的無雙計謀忻忻得意,花郎安靜地低頭瞧著她,一本正經道:“湘君勿要那樣做了,外頭之景再好看,沾上血便不好看了。”

  湘君明白他話中之意,忙起身作揖道:“湘君謹遵兄長教誨,必善待鸞鳥一族。”

  青耕前來尋主,遠遠地朝兩人各行一個禮,“妖君備了一桌好菜,請郎君喝酒呢。”

  花郎應下了,問湘君可愿同去,那小孩是最饞嘴不過了。只他何曾知,小孩也最膽小了,最怕見著她那不著調的爹爹和名聲在天的妖君天燈盞。湘君拼命地搖著頭,“不了不了,方才我聽見辰水上方有龍吟聲,我還沒見過龍呢,我要去尋一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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