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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淇奧 (1/1)

小說名稱《為賦秋辭強說愁》 作者:不寫人  更新時間:2020-01-24 14:27  字數:2431

這是一個夢,夢中沒有君臣,亦沒有父子,只有三十個小子,懷揣著族人期愿,入山求學。

  夫子辛越,雅號齊甲,衛國人士,據說是文王時創導百官“官箴王闕”的辛尹當中,辛甲的后人。

  辛越其人資質平庸,名下淇奧書院也沒出過什么驚人成績,只淇奧書院本就不為培育三公九卿類頂頂大人物,秉承儒外法內的宗旨,正世家之歪風,育不肖之子孫。書院授得是儒課,行得卻是法道,管你老子爹是何方神圣,栽在我手里便是插翅難逃。規矩之嚴,懲罰之厲,據說只要入了淇奧,便是混世魔王也能入仙道。

  辛越素來不問學生來處,只淡淡地瞄一眼,足見是個混蛋便留下,尚有余地等再觀察。今年書院三月初七照常開學,接待處設在一座涼亭下,有一兩個小廝提筆錄學籍。

  辛越喜歡飲酒,卻十分節制,就如每年只收三十個學生一樣,酒每日只飲三杯,等三杯下肚,便是天子執壺也無用。這日他喝完酒,正靠著竹榻懨懨欲睡,小廝領著一個學生,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。

  睜眼,是個模樣清秀的小子,一身花紅柳綠的綢緞十分別扭,倒不是衣不夠華麗,只俗氣的色調配不他的容貌,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,樣子更顯滑稽了。辛越慵懶地起身,漫不經心問,“是誰家郎君?”

  重州板著一張臉,抬眸道:“淇奧有訓,不問來處,夫子你逾矩了。”

  辛越聞言,笑了笑,“淇奧是世家書院,那郎君是不是世家子弟呢?”

  重州背著行囊,瞧了瞧長亭下歇息的貴族子弟們,無一不是奴仆三四,金錢百千,再瞧瞧自己,孤家寡人,衣裳還是妘娘從狐冕棺槨里偷來的,穿在身上一股子死人味,要說他是世家子弟,怕是連鬼都不肯信。

  重州沉默不語,許久,才冷道:“鄭國姬氏。”

  辛越叫人端來茶,啜飲幾口,擺手回了他,便枕臂睡去,“郎君談吐得體,不似忤逆之徒,轉身下山去吧。”

  重州輕笑道:“外子殺嫡子,此罪不夠?”

  辛越猛地清醒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  淇奧在外有個“頑石堆”的臭名,因入學皆是世家中,最頑劣無禮的小子,所謂長輩見之頭疼,平輩見之腦熱,想來及冠后,也該是為非作歹,無惡不作。可他才九歲啊,這小的年紀,便已開始殺人。

  后背似有無數螞蟻攀涌,辛越毛骨悚然。

  小子不再是人,是怪物。淇奧若留他,百年招牌怕要不保。

  正要再回他,學生那頭起了騷動,辛越望見,眉眼舒展,似見了轉機,讓重州且等,便深衣裊裊往長亭處走去。重州在樹蔭下坐了下來,垂頭不語。

  長亭下,是一身白衣,匯聚了世間靈氣。

  他與別人不同,是世家中鼎鼎有名的賢德郎君,三歲通讀百經,五歲時便撰寫出百國兒郎的啟蒙讀物《萬字文》,天子稱他是萬古郎君,賜玄都翠玉,加封明德玉郎。此番入學是奉天命,特來感化不肖孽障。

  辛越樂道明德玉郎來得妙,吩咐小廝將他與重州分配在同一間學舍。

  淇奧學子心術不正,學院的規矩也令人糟心。學舍兩人一間,竹榻卻只有一張,誰要想睡榻,便得成為老大。一群張牙舞爪的公子哥,誰都不肯做小,尋夫子做主,門都未進便被笤帚掃了出來。

  “你們只管打,打殘了送醫,打死了入土。”小廝如是震天吼,驚得少年灰頭土臉,不敢言語。

  人人家中萬貫財銀,死不得死不得。可武斗卑賤,文斗酸臭,挑來選去只剩財斗,才叫人心服口服。

  這廂是齊桓公三世孫,那廂是宋襄公內侄孫,我拿玉來你炫金,斗得如火如荼,比市井戲臺還要熱鬧。

  重州盯著眼前的白臉郎君,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東西與他斗,冥想一番,便解下行囊,將竹席攤在地上,主動退讓。

  他閉眼躺在竹席上,黑暗中能清楚感受到少年的目光。他不用去看便可知那目光中定充滿嫌棄,過去九年,他日日在那種目光下過活,早已習以為常。倒是旁的少年忍不住,終于開口道:“郎君如何不佩玉?”

  此話倒是新鮮,重州笑了笑,仍舊未睜眼,“碎了。”

  上頭沉默許久,只聽得一聲玉碎,重州額頭上被人放了半塊翠玉,“君子無故玉不去身,此番出門急,我只隨身帶了一塊,郎君可莫要嫌棄。”

  重州摸了摸玉,有些扎手,卻帶著少年余溫,暖入他肺腑。

  狐冕之死,外界都道是他的錯。外子八字陰毒,克了嫡子性命。嫡母三尺白綾絞殺了他卑微的母親,他想起去救,被下人拳打腳踢,重傷七日未醒。垂危之際,他恍惚看見了可憐的母親,如平日輕拍他的背,喚他醒來。

  睜開了眼,卻不見母親,千瘡百孔的陋室,只有乳母妘娘,紅著一雙眼睛,絕望地告訴他,母親死無全尸,被扔入亂葬崗遭虎狼吞食。妘娘捧著一抔碎玉,那是母親唯一的遺物,也被嫡母踩在腳下。那夜,他被人推入荷塘。他緊緊拽著一株荷葉,倔強地與命相斗,遠遠地,岸上有白影朦朧,似天外仙人,為他帶來一道生機。

  眼前的少年也是一襲白衣,重州像是悟到了什么,問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  少年笑道:“玉羞。”

  夢境到此,少年醒了。

  抬起眼,是秋辭睜著一雙圓眼,不懷好意地看著他。少年不解,“我臉上有花?”

  秋辭笑了笑,“你臉上有的,可不止是花。”

  城隍爺經不住她的威逼利誘,告訴她了一個天界絕密。小小少年,來自天界,仙號妙無。

  好你個妙無真君,你多番壞我好事,終叫我逮住你了。

  秋辭托起少年下巴,笑容有些詭異,“你叫什么名字?

  妙無不愿讓人知他姓名,她便偏要借著少年無知,探出他的秘密。

  少年臉蛋雪白清秀,似要脫口出什么,卻被理智瞬間扼制。他想了想,道:“玉羞。”

  秋辭問:“是哪兩個字。”

  “玉環空圓,羞對明月宵。”

  秋辭愣住,半晌,“像個女人名。”說完便大笑離去。

  待笑聲遠去,玉羞從懷中拿出一個被焐熱的東西,借著燭光,他虛眼看清它的模樣,這是塊空濛翠玉,當初那半面裂紋,已被他摩挲得圓潤光滑,成了另一塊無暇美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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